旅臺五十年回憶錄之寶島沙城——四寶島風城—新竹行(4-4)

她聽後立刻將我帶回湖門老家,並將我在她家無緣無故突然吐血的原委向 先嚴及 先慈稟報。先嚴聽完後不但沒有駡我,反而安慰我;同時還叫長工去請本地最有名的中醫師來為我治病。

在半年內請遍整個北港區內最有名望的中醫師十多位來為我診治,但結果都無效(那時北港區內沒有一位西醫)。此後我的胃病時發時好,等到暑假時 先嚴要大胞兄帶我去溫州找最優良有名的西醫診治。有位李醫師說:「胃出血需要服西藥才有效。」大胞兄依照李醫師處方,買了很多西藥帶回家,此後,我雖然按西醫規定按時服藥,但胃痛卻變成時好時痛的慢性胃病。

自從我來臺灣的這四、五年中,我的胃病還是經常發生,想要治癒並不簡單,因為那時還沒有「公保制度」,所以醫療費用負擔很重,而我的月薪不多,無法支付醫療費。

那時我是聽說軍人有病時,在軍醫院治療是不必負擔任何醫療費用,亦就是說全部是公費。這種優待,普通老百姓是無法享受的,但當時陸海空三軍子弟小學的教職員工,卻可享受全部免費優待。所以,這是我當時不願擔任太平國校校長的最大原因,故而偷偷地離開臺東,到新竹空軍子弟小學當老師,利用機會來治療胃病,這就是我最大的目的與願望。

誰知還要花很多錢買血,既然薪俸較一般公教人員低,又無法治癒胃病,不如再重回臺東去吧?這樣的思考一直在我的腦海中出現。

時光快速地過去,正是四十四學年度下學期(民國四十五年四月一日)中,我毅然決定要離開新竹空軍子小,即日向新任校長傅篤璣請辭,經核准後,馬上整理行李,然後與最要好的同仁如:徐沛龍、顏本莊、吳佩蓉、陳 厚、陳運棟、楊賽紅等道別後,先坐三輪車到新竹火車站,搭乘火車到高雄,再改乘公路局客運(現在的臺汽)到臺東。

下車後坐三輪車到金武起姐夫府上,可是宿舍大門已鎖住,據鄰居說:「金主任在半年前已經離職到臺南去。」所以我只好又去吳老師府上,吳老師上班不在家,我向師母說明原因後,先將行李放在吳府。獨自到縣政府教育科再找曾股長,見了曾股長先向他請安後才說明重回臺東當老師的原因。

曾股長聽了我的話後說:「周老師!你真太隨便了吧?說來就來,說走就走,連請辭都沒有,偷偷地就走了!」我聽曾股長說完後,真不好意思開玩笑般地回答:「曾股長!教師工作本來是自由的職業,當然可以要來就來,要去就去,有甚麼不可以?」

然後我才將當年要去新竹空軍子小是要治胃病的原因與結果,向曾股長報告清楚,讓他知道我的實情。曾股長聽完後說:「好啦!事情都過去了,甚麼都不必再說,我告訴你總算你很幸運,現在長濱鄉三間國校還有一缺,你要不要去?」

我有禮貌地回答:「曾股長!我連蘭嶼都去了,長濱又是平地我還能不去嗎?」曾股長又說:「既然你願意,我現在就開始作業,明天上午你來拿派令,就可以去報到。」

我向曾股長行個禮說:「謝謝!」就離開教育科回到吳府。剛剛好,吳老師也下班回來,晚餐後向吳老師稟報,到新竹空軍子小後的詳細情形,同時亦將今天到教育科向曾股長請求委派的結果,明天上午就可以拿到派令去報到。

那時我問吳老師:「金武起姐夫為何又回臺南去?」吳老師說:「他因為與校長相處不好,所以在今年寒假中,向學校請辭重回臺南去。」我說:「吳老師!長濱離臺東比利嘉離臺東較遠些,但我會利用假日、或寒暑假時間回來向老師及師母請安的。」

這時候吳老師回寢室拿來一封信給我,我拿來一看信封,原來是大胞兄建武寄來的。我心中在想一定不是好消息,趕快拆開來看,果然不是好消息,大胞兄信中大概是說:「民國四十二年春天,因你在臺灣的關係,三弟媳王秋香被共匪強迫改嫁給共匪退休老兵為妻,剛七歲小姪女月嬌只好由年老 家慈照顧;二胞弟建康亦已亡故,二弟媳黃菊花亦已改嫁等等壞消息。」

我那時信還未看完,就已傷心流淚、痛苦萬分。吳老師及師母問我何故流淚?我將大胞兄在信中提到的所有壞消息都告訴老師和師母,他倆聽後亦為我傷心,但他們還是強忍而勸我:「建銓呀!不可太悲傷,那是會傷害身體的。」時間快十一點鐘了,我只好去睡覺。

第二天早上九點鐘時,我去教育科向曾股長請安,曾股長立即將派令交給我,我接過派令後,向曾股長行禮致謝,然後離開。

回到吳府時,吳老師已去上班,我只好向師母道別,提著行李坐三輪車到公路局臺東站,搭車到長濱鄉三間國校去報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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